两天后，安陌离开了B市基地。

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，宁月橙站在门口送他。

“要去几天？”她皱着眉头，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
“最多半个月。”

安陌抚了抚她皱起的眉毛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放心。”

宁月橙点了点头。

安陌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，伸手覆上去。

那团温热隔着肚皮传过来，轻轻跳了一下，像是知道他要走。

“等它再长大些，我就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
宁月橙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安陌收回手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
走出很远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栋小楼的窗户还亮着灯，昏黄的一点光，在黑暗里稳稳地亮着。

——

十二天后，A市基地发生了一场大火。

火是从核心区烧起来的，烧了整整一夜。

等天亮的时候，那栋三层小楼己经烧成了空架子，黑乎乎地立在那里，冒着青烟。

有人在废墟里发现了赵坤的尸体。

他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身上没有烧伤，只有胸口一个焦黑的窟窿，像是被雷电劈穿的。

旁边还躺着几个人，都是他手下的异能者，死法一样。

有人说，那天晚上看见几个陌生人从火里走出来，往北边走了。

也有人说，听见赵坤死前喊了一句什么，但没人听清。

没人知道那些人是谁，从哪来，往哪去。

安陌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
他身后跟着的十个人。

有一个在动手的时候被赵坤的金系异能划伤了胳膊，血流了一地，但人没事，用衣服扎紧伤口，咬着牙跟着走。

“安队。”有人喊他。

安陌停下脚步。

那人指了指远处：“那边有辆车，还能开。”

安陌看了一眼，走了过去。

半个时辰后，车子发动起来，沿着废弃的公路往北开。

车里没人说话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碾过碎石的颠簸。

安陌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废墟一点点往后退。

他想起赵坤死前的眼神，和武大锐一样，先是不信，然后是恐惧，最后是认命。

电弧刺进胸口的时候，他目光十分怨毒。

安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短短半个月内，他杀了许多人。

他把手收回来，闭上眼睛。

至于佟伟宝的儿子，他不会管。

——

三百公里外，B市基地的特战家属区。

宁月橙从睡梦中醒来。

她睁开眼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安陌不在身边。

她把手搭在肚子上，感觉到那团温热正在轻轻跳动着，比平时跳得明显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让它兴奋。

宁月橙忽然笑了一下，肚子里的小生命很不一般，似乎早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
“别闹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爸快回来了。”

那团温热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又轻轻跳了两下，像是回应。

宁月橙翻身坐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
远处，基地的围墙黑黢黢地立着，巡逻的人影偶尔晃过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回到床上，手还搭在肚子上。

那团温热安静下来，轻轻地、稳稳地跳着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——

第十五天傍晚，安陌回到了B市基地。

他先去林建国那里交了差。

林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听完他的汇报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赵坤死了？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他手下那些人呢？”

“死了几个，剩下的跑了。”安陌顿了顿，“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。”

林建国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半晌，他叹了口气。
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他摆了摆手，“你媳妇该等着急了。”

安陌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去。

他走到特战家属区的时候，天己经黑了。

二排第三栋的小楼里亮着灯，昏黄的一点光，和十几天前他离开时一样。

他推开院子的门，走过那块踩平的泥地，推开屋门。

宁月橙坐在床上，手搭在肚子上，望着门口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照着她半张脸。

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，像是一首在等他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

安陌在床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
宁月橙仔细地看着他，看他没有受伤，面色如常才松一口气。

安陌揽着她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。那团温热隔着肚皮传过来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
宁月橙笑了：“它知道是你。”

安陌低头看着她的肚子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闹得厉害吗？”

“这几天特别能闹。”宁月橙说，“尤其是傍晚，像是知道你要回来了。”

安陌的手覆在她肚子上，感受着那团温热一下一下地跳着。

很小，很轻，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。

窗外，月光照着院子里那块踩平的泥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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