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一整夜没睡。

他躺在陈雨旁边，听着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姐说的那些话。蓝湾疗养院，能治好，设备最好……还有老郑说的那个跳楼的女孩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坐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
外面雾很大，白茫茫一片，看不清十米外的树。空气湿冷，吸进肺里像冰水。
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没有信号。林听每次转移前都会换手机卡，现在这部是新的，只存了几个号码。

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号码——林听的，乔洁的，还有一个是他昨天偷偷存下的：疤脸男人留给他的联系方式。

那是他和流渊唯一的连线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乔洁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睡不着？”

陈野没说话。

乔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雾气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林听说，流渊那边最近动作很大。他们死了人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得再转移。”

陈野点头。

“你妹妹的事……”乔洁顿了顿，“林听认识一个医生，以前在蓝湾干过，后来跑出来的。也许他能帮上忙。”

陈野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昨晚。林听联系上的，但那人不在陆南市，得过几天才能到。”乔洁说，“你信我们，别信李姐。”

陈野低下头。

他信她们。

但他也信，陈雨等不起。

中午的时候，雾散了。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林听从外面回来，带了一些吃的和水。

“今天晚上必须转移。”她说，“我在山脚下看到了陌生人。这地方不安全了。”

方敏皱眉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流渊那帮人跟狗一样，鼻子灵得很。”林听说，“收拾东西，天一黑就走。”

几个人开始分头收拾。说是收拾，其实就是把那几个昏迷的人挪动一下，把仅有的几瓶水和干粮装进包里。

陈野把陈雨抱起来，放到靠里的位置。他蹲在她旁边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
十八年了。

从她出生那天起，他就一首护着她。小时候爸妈吵架，他把她护在身后；上学了有人欺负她，他去跟人打架；后来她被人骗去医美，他没保护好她。

现在她就躺在这儿，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
他不能就这么等着。

傍晚的时候，趁大家忙着准备转移，陈野借口去山下拉屎，一个人溜出了山洞。

他走得很快，穿过树林，绕过山石，沿着昨天那条路下了山。

天快黑了，路灯还没亮。他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，掏出那张存着号码的纸条，拨了过去。

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
“谁？”疤脸男人的声音。

“我，陈野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声笑。

“想通了？”

“我想见李姐。”

“老地方，今晚八点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陈野放下话筒，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，大口喘气。
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。

但他必须弄清楚。

八点，还是那个守林人小屋。

煤油灯还是那盏，李姐还是那个样子，坐在桌子后面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
“坐。”她说。

陈野没坐。

“我妹妹什么时候能治好？”

李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慢条斯理地放下。

“那得看你在哪儿找到她。”

“我知道她在哪儿。”

李姐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在哪儿？”

陈野看着她：“你先告诉我，怎么治。”

李姐笑了，那笑容还是温和，但陈野看出那下面藏着的东西。

“你在跟我谈条件？”

“对。”

李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桌上。

“自己看。”

陈野拿起来，翻开。

是一份病例。上面有陈雨的照片，有她的编号F-03，有她的重置记录。最下面一栏写着：

【治疗建议】深度重置，记忆清除率98%，不建议治疗。建议转入深层实验。

陈野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你妹妹的真实情况。”李姐说，声音还是那么温和，但说出来的话像刀子，“重置率98%，基本等于清零了。我们拿她做过实验，想看看能不能恢复，结果不行。”

陈野瞪着她，眼睛红了。

“你骗我？”

“我没骗你。”李姐说，“蓝湾确实有设备，但那是给重置率50%以下的人用的。你妹妹这种，神仙来了也没用。”

她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走到陈野面前。

“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。”

陈野没说话。

“她现在就是个废物，醒不过来，留着也没用。但如果你帮我们找到乔洁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让你重新开始。你妹妹……可以送她走，不让她受罪。”

陈野的拳头攥紧了。

“送她走？”

“安乐死。”李姐说，“无痛苦，很快。比让她这么躺着强。”

— 本章 第27章 真相 来自 大厦避风了勿忘我 的《太极之超能纪元》。星际12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